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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荷蘭大道 Mulholland Drive

導演:David Lynch

 

本片絕對值得一再回味,即便內心仍帶著有所懷疑,本片使我們在懂與不懂之間、在陶醉與懷疑之中徘迴許久,我想這是一部偉大的電影的重要性之所在,它絕對值得時代與不同世代影評人的考驗,即使一部片子過了許久仍然會使觀眾去戲院觀賞、朝聖,甚至希望大衛林區的所有作品都再上映,好好讓新世代的觀眾一窺究竟。筆者私心希望《我心狂野》上映。

如果看過《雙峰2017》電視劇的觀眾,可能再看本片會覺得有種熟悉感,我認為假若《穆荷蘭大道》拆成十幾部電視劇的話,也許觀影感受就如看《雙峰2017》一樣,你永遠不曉得大衛林區在耍甚麼花招,而那花招真的勾引人心,因而深深著迷,即便只看一集《雙峰》,就會想知道來龍去脈,當然,這只限於2017年版本,老實說,再去看25年前的《雙峰》跟《雙峰:與火同行》已經覺得過時與費時,甚至覺得不切實際,《雙峰2017》絕對是電視劇圈的新版圖、新創作與大衛林區美學的集大成與創新,或者又是說《穆荷蘭大道》美學的延伸,只是不同外衣與長度,同樣的,都是大衛林區。

回到正片,然而,熟知林區電影風格的觀眾,「怪異才是正常」,包括故事情節(夢境與現實、有鬼的故事)、創作手法(大反差聲效、剪接)、演員肢體動作(吐咖啡在紙巾上)與表情(特大的微笑、詭異的笑顏)、突如其來的人物腳色(極度蓬頭垢面的流浪漢),以及他對老電影的愛(《我心狂野》之於《綠野仙蹤》、《穆荷蘭大道》之於《日落大道》)。事實上,如果他的電影過於正常、公式,可能就不會認為大衛林區是一位「玩電影的大師」,如果比較一下《象人》與其他的作品,會覺得《象人》差強人意,即便是部穩紮穩打的好萊塢電影,獲得奧斯卡獎提名獎項最多(比較其他大衛林區的電影)

《穆荷蘭大道》花了近兩個小時講著一個似真的夢境與想像,在最後給予觀眾意想不到的劇情翻轉,結果才是真實故事的展現,這種大膽其實在《驚狂》也看見了,只是本片更為成熟、縝密,處處對比,鏡像對照,腳色錯置,故事互文,而時間長度讓觀眾更願意去相信夢的美好、幻覺的甜蜜,而讓我們逃離現實的慘烈,因而悵然若失,這也並非是胡金銓導演《山中傳奇》的乍夢初醒帶給觀眾的失意、意外,而大衛林區透過此讓一段女同志間的炙烈愛戀讓觀眾確實感受到一場愛情的失去,以及給於Naomi Watts飾演女主角Diane極大的同情,即便浩浩湯湯的呈現一段愛情的來龍去脈、起伏高低如潮的《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可能也不比包裝各種重要電影類型元素的《穆荷蘭大道》來的引人入勝,當然,創作者的思維不同,觀眾如何欣賞與愛戴則是另外件事。

夢或想像是由記憶所影響的,大衛林區巧妙的利用電影本身的特質,也就是電影是虛幻的視覺感受,透過種種看似意外的事件包裝於其中,光是腳色與故事內容的錯置便讓人不禁讚嘆大衛林區的魔法。

從一個導演選角的故事情節開始說起。

當音樂放送,一位復古風打扮的女主角唱著〈Sixteen Reasons〉,再來,鏡頭款款拉遠,我們可以聽見合聲的兩對男女,看似相當是現場某個酒吧的歌唱表演,接著,鏡頭再拉遠,混音、錄音的工具以及片場的各種擺置,再來,我們可以看清楚這場景的作用,這是個電影選角工作,而唱歌的女生在競爭女主角的工作,事實上,她並非在唱歌,她是近年來在網路蠻流行的嘴對嘴唱歌(lip sync),而音樂播放的是原唱,我們觀者看的是她「唱歌的表演」,這場戲的重要點,在後頭可以看見。

在「沉默夜總會」,兩位女主角在深夜進入詭異氛圍的夜總會,有個說著西班牙語的主持人在台上展示了一場「幻覺秀」,一切表演都是事先錄音(tape recording),雷聲、交響演奏,再來,他們請出一位女子唱著美妙的西班牙歌曲,當我們沉浸在她的歌聲時,她卻昏倒了,而歌曲仍在播放,觀者可以得知,「我們被騙了」,為這場歌秀哭泣的觀眾恍然大悟,就如這場同志愛戀,女主角Diane所付出的感情被黑髮女子欺騙了;接著,我們看見的《穆荷蘭大道》才是正片,兩位女主角的關係、身分,以及其他腳色的出場的理由一切明瞭,謎底揭開,透過本片,我們可以應證「夢或想像是由記憶所影響」的這句話,筆者沒記錯的話,這應是出自佛洛依德的學說,當然,如果有做過夢的人都會同意這句話。

一部電影並非需要完整解析各種細節,甚至需要像論文般解析的話,也許電影會變得無趣,事實上,現今的電影已經散失許多迷人的觀影動機,從預告片的設計來看,老實說,現在沒有一個電影的預告片可以吸引我打算買票入場(除了前年的《瘋狂麥斯:憤怒道》或是三池崇史的電影)2017年的金馬影展邀請了史匹柏的《第三類接觸》,光是看了這預告片讓我想起可能十年前我看一部電影預告片時的開心,即使只是短短兩分多鐘的預告片,同樣的,如果看了《穆荷蘭大道》的預告片,我也有同感;大衛林區曾說:「今日的預告片已經告訴觀眾電影故事與結局」,對,預告片真正的用意在於吸引觀眾入場,而非破題,電影的魅力漸漸地流失。

大衛林區的電影是種反叛,他的電影並非每次都會讓人滿意,但是只要一愛上就不會忘記他,事實上,他比蔡明亮導演前就不拍電影了,而他的電影仍是影迷的票選冠軍必然有他的原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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